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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菜一汤。

六十年代初，外事宴请桌上少了燕窝、鱼翅，规定写得很明白：接待外宾要勤俭节约，反对铺张，宴会一般不超过四菜一汤。

可陈毅看到有人还想把排场摆起来，脸一下沉了。

桌上是公家的菜，背后是国家最困难的年月。

他火气上来，把话撂得很重： 这叫我怎么对得起主席。

这句话听着像一时发火，其实根子埋了四十四年。

一九二八年四月，井冈山。

朱德、陈毅率领南昌起义保存下来的队伍和湘南起义部队，转移到井冈山地区，同毛主席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师。

山路窄，队伍长，枪支、粮食、人心，都要重新拢到一处。

会师以后，工农革命军第四军成立。

朱德任军长，毛泽东任党代表，陈毅后来任政治部主任。

这是陈毅和毛主席真正并肩的开端。

那一年，陈毅二十七岁。

他不是只会写诗的书生。

南昌起义后，部队在潮汕失败，队伍散乱，许多人看不到出路。

陈毅协助朱德重新编组部队，转战闽粤赣湘边界，做思想工作，整顿纪律，保存了革命力量。

他知道，一支队伍能不能留下来，不只靠枪。

还靠规矩。

一九二九年，陈毅到上海参加中央军事会议，写下关于朱德、毛泽东军队历史和状况的报告，向中央介绍红四军的发展、战略战术、组织编制和政治工作。

这不是普通汇报。

那时红四军内部有争论，毛主席关于工农武装割据、红军行动策略、用无产阶级思想建军的主张，需要有人讲清楚。

陈毅把材料摊开，把话说透。

他站在了毛主席这一边。

这一步很重。

后来的几十年里，两人并不是时时在一个战场。

毛主席在延安、在中央，陈毅在南方三年游击战争，在新四军，在华东战场，在上海。

可井冈山留下的那根线，没有断。

一九三六年冬，梅山被围，陈毅写下《梅岭三章》。

他写：“断头今日意如何？

创业艰难百战多。

” 那时不是作诗给人看的时候。

山里缺粮，敌人搜捕，生死只隔一层草木。

陈毅把诗留在那里，像把自己的后事也放在那里。

他没有退。

到了解放战争，陈毅转到华东战场，任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，后来任第三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，参与指挥渡江战役和解放南京、上海等地战役。

上海接管，是另一场硬仗。

街面要稳，工厂要转，金融投机要压，市民吃饭要有着落。

陈毅当上海市第一任市长，穿梭在会场和工厂之间。

他给家里也立规矩。

孩子穿土布衣，大的穿了小的接着穿；

不坐公家的小汽车；

办事按制度来。

这不是说给别人听的。

三儿子陈小鲁结婚时，夏天，家里来客祝贺，桌上摆的只是一个大西瓜。

后来人们提起，叫它“西瓜宴”。

一个元帅家里，就这么办。

一九五八年二月，陈毅兼任外交部长。

军装换成西装，战场换成会场，手里的文件比枪多了。

可陈毅的脾气没有换。

外事工作讲礼仪，也讲分寸。

客人要尊重，国家的体面要维护，但体面不是铺张。

六十年代初，国家经济困难，外事宴请的规矩跟着收紧。

毛主席对宴会规格高、名贵菜多的问题有过明确意见，请外国人，四菜一汤就可以。

后来外交部呈报有关规定，中央批准：举办宴会要勤俭节约，反对铺张浪费；

不用鱼翅、燕窝、银耳等名贵菜；

宴会时间和我方参加人数也要控制。

这几条，陈毅记得很清。

所以那一次，他看到有人把宴请办得过了头，才会发火。

不是为一盘菜。

是为一条线。

那张餐桌上，多一道名贵菜，少的不是几个钱。

少的是困难年月里干部该有的自觉，是毛主席反复强调的艰苦奋斗，是老百姓勒紧裤腰带时，机关不能讲排场的规矩。

陈毅的火，就从这里烧起来。

他平日爱说笑，外交场合上能谈笑风生，可真碰到原则，脸色就变了。

旁人劝不住，他把话压下去，又顶上来： 这叫我怎么对得起主席。

这句话里没有漂亮词。

只有四十四年的分量。

一九六四年，中法建交，新中国外交打开一扇重要窗口。

陈毅在外交岗位上，发展同周边国家关系，完成同阿富汗、巴基斯坦、缅甸等国边界划定，推动同法国等西方大国建交，打破封锁。

他会谈判，也会写诗。

可越到高处，他越明白，外交桌上端出去的，不只是菜和酒，还有一个国家干部的作风。

到了晚年，陈毅身体撑不住了。

一九七二年一月六日，他因肠癌在北京逝世，享年七十一岁。

四天后，一月十日，八宝山举行追悼会。

原本规格有限，许多人以为毛主席不会去。

那时毛主席身体也很不好，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这样的活动。

中南海里，通知忽然传出。

主席要去八宝山。

车到了。

毛主席穿着睡衣，外面披着大衣，脚步很慢。

礼堂里的人看见他，心里都震了一下。

他对张茜说，陈毅是个好同志，为中国革命、世界革命做出了贡献，立了大功劳。

他还说，陈毅为中国与世界人民的友谊做出了很大贡献。

这几句话，压住了很多风声。

陈毅生前那句发火的话，也在这一天有了回声。

他怕对不起主席，不是怕某个人责备。

他怕对不起井冈山那条路，对不起几十年一路走来的规矩，对不起艰难年月里仍要守住的本色。

八宝山礼堂里，遗像前摆着花圈。

毛主席站在那里，向老战友告别。

四十四年，从井冈山会师，到北京八宝山，一支队伍走成了一个国家。

陈毅最后留给人的，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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